懷月晚櫻

【李熏然/明楼】防不胜防 1

深夜情感节目主播:

#尝试着用不同的风格写写故事


#我知道我打脸了好嘛我会填坑的我会努力写别的坑的!









星期六晚上,小李警官照例跟着父母回他爷爷奶奶家。


往常饭桌上聊的话题大都是谁家的那个谁又跳了槽,隔壁的小伙子上个月刚离婚,诸如此类。七大姑八大姨坐在一起,五六十岁退休的女人,什么八卦都能引起她们的兴趣。今天难得没进行这些讨论,李熏然那些姑妈叔父们都围坐在一起,对李熏然调到分局当个片区警察队长这件事情感到由内而外的喜悦。


 


李熏然之前是刑警,和他爸以前一样。原本做的挺好——可以说是非常好,工作认真负责,兢兢业业,办起案子来天大的事都得往后排。就算年纪轻轻当了副队长,全队也没有一个不服气的。


可能是因为太认真,这工作又太危险,李熏然就没能免于受公伤。他不是第一次受伤,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的时候也有过,刚开始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李局长还不大当一回事。但见到人之后这个硬汉还是没忍住掉眼泪,他儿子躺在ICU里人不人鬼不鬼,说命悬一线都是轻的,全医院有名的大夫轮番上阵,才保住李熏然不掉胳膊不掉腿,从鬼门关给他拽回来。


李局长向来公私分明,但这次也难免掺杂了点个人感情。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当初李熏然报考警校的时候他和李夫人就担心过一次,这些年虽然对李熏然特别骄傲,可心一直悬着。这次受了这么大的伤,且不说李夫人在家哭成泪人,李局长自己也看不下去。不只是因为这工作危险,李熏然的身体再怎么恢复也不可能回到原来那个状态,对一个刑警来说不论是体能还是反应都不会达标。


于是醒过来的李熏然就接到了调任通知。李副队长倒是变成了李队长,可工作种类完全不一样。


 


李熏然他爸是刑警,爷爷也是刑警。这种事,别人体会不到,做刑警的最知道。好好地做着工作,一下子给调了个闲职,心里总有那么点弯弯绕绕一时之间拐不过来。李熏然的姑姑叔叔们七嘴八舌地劝,李夫人也在一边附和着。李熏然不痛快也不敢发火,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嗯嗯啊啊地敷衍。


他正发着呆,突然有人在他面前放了个小酒杯。李熏然抬眼看,一直没出声的老李局长给他倒了杯酒。


“然然呐,”老李局长叹了口气,“谁一辈子没个不顺心的时候。适应了就好了。”


老爷子一说话,就没人再开口了。李熏然低着头应了一声,眼泪在眼眶打转。他仰着头一口把酒喝干,好半天才把眼泪憋回去。


 


每年调任到分局闲着半边胳膊的刑警不算少。和李熏然一起工作的大姐见惯了这些从前折腾狠了的人,知道刚来的时候他们都不适应。他长得好看,就是不怎么爱说话,但是礼貌,又热心,因此对李熏然格外照顾。待了一个多月,挺多小姑娘循着李熏然的名,没事的时候晃悠过来,期待和他偶遇。


李熏然老老实实地发呆。以前太忙,得了一天清闲的日子就跟捡了宝似的,总盼着能休个长假。现在真的闲了下来,感觉一身的骨头都不知道往哪放。


对桌的是个小年轻,他家在系统里认识几个头头,因此给塞到分局来。他们这分局常年没什么重要案子——有也不会交给他们办——就是个闲差。小伙子挺热情,一边跟女朋友聊微信一边跟李熏然聊天。李熏然跟他闲扯了三天都不知道他叫什么,总觉得过意不去。趁小伙子去卫生间的功夫李熏然赶紧瞄了一眼他的桌子。名牌大大咧咧地扔在桌上,小伙子笑得挺灿烂,就像李熏然以前那样。


宋远征。


这小孩儿年轻,刚从警校毕业。搂着李熏然的肩膀嘻嘻哈哈,也不叫队长,就叫哥。李熏然叹了口气,挺羡慕他的。


要是也能像他似的看得开就好了。


 


懒懒散散地过了一个多月,排到了李熏然值夜班。他倒是恨不得每天都值夜班才好,有点事做。不至于回到家一个人面对黑暗。但其实值夜班也就是换个地方坐着,说不上哪个更好,只是不想回去。


李熏然玩了半天手机,提示音告诉他电量不足,李警官正专注地看着游戏解说,没顾着找充电器。


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屏幕顿了一下,然后就黑了下去。李熏然手忙脚乱翻着抽屉,想赶紧充了电把刚刚那场比赛进行下去。也就是他刚刚找到充电线,就听到有人敲门。挺急,但有礼貌。


这个时间亲自登门来报案的人不多,李熏然推门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一男一女,神色气质看上去都不平凡。那个姐姐哭得挺伤心,边上和她微微有些相像的男人低声哄着她。李熏然敲敲门框,男人抬头看他。


他总觉得面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警官……”


“警官你快帮我找找我弟弟呀,”那个先生刚要开口说话,就被身边的女人打断了。她站起来抓着李熏然的手,说话也语无伦次,“这孩子能去哪里呀,到现在还不回来,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他一个人……”


“大姐,”男人走过来,扶着她坐到一边,“不要急,按程序来。你在这里哭,他也没办法。”


李熏然领着他们进办公室填表,“什么时候失踪的?”


男人神色一豫,“今天早上。”


“都是我不好,”女人哭得更伤心了,“要不是我叫他去见那个程小姐,他也不至于跟我生气……”


家长里短。李熏然下了定义,不再多问。


和她一起来那个男人一直低声安慰着,偶尔抬头分给李熏然一个抱歉的眼神。李熏然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不喜欢掺和这种事。不论他说的对与错,都是个外人的见解。对于一家人来说,外人的话是最不需要的。但今晚闲得无聊,难得有事做。李熏然递过纸巾,安慰女人说离家出走这种事他们见得多了,最后都会自己回来的。


他们坐了挺久,男人跟李熏然说先走程序填个表。


李熏然没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彬彬有礼,举止得当,挑不出错来,是一个相处起来会很舒服的人。他点点头,翻自己的办公桌。埋头找东西的时候不留神碰掉了手机,被男人捡起来递给他。


指尖冰凉。


李熏然心猿意马了两秒钟,马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个先生接过来,刚写了一个字,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愣了一下,然后是欣喜,接着是生气,沉着声音接了电话。


他这几秒钟的表情变化比进来的这一个多小时都丰富,李熏然觉得好玩,这个时候才感觉这个人鲜活了一些。


他那个离家出走的弟弟回了家发现大哥大姐都不在,委委屈屈地打电话过来问。他大姐听说之后站起身就要回去,把大弟弟留在身后。男人站起身,跟李熏然说抱歉打扰了。


“没事。为人民服务。”李熏然自嘲似的笑了笑。


他们两个走的急,李熏然把没填完那张表收回来。只写了一个姓,挺特殊,姓明。


李熏然一拍脑门,刚刚那位女士不就是明氏的董事长明镜吗。


 


宋远征一大早来顶李熏然的班。李队长胡子拉碴地回了家,昏天黑地睡到下午。在家待着无聊,干脆开车去分局。他把车停在院里,到他们分管的片区里转悠。对面是个大学,李熏然决定进去看看。


学校里的气氛和大街上就是不一样。可能正赶着上课的时候,校区里静悄悄的,没什么学生。李熏然坐在小树林边的长椅上,跟散步的大爷大妈打招呼。他穿着警服,讨老人喜欢。


走过来一个男人,看着眼熟。李熏然瞅了半天,发现是昨晚来报案的那个先生。他也不知道自己发哪门子的神经,竟然朝人家走了过去。白天这么一打量,又是自然光,李熏然更觉得他好看。


“警官,”还没等李熏然开口,男人倒是先和他打了招呼,“你好。”


“哎。”李熏然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耙了耙头发,“明先生。”


“明楼。”他先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明楼。”


“我……我叫李熏然。”


说完之后俩人都没声了。这对话有点尴尬,总感觉像是熟人给介绍的相亲对象第一次见面,有点拘束地互相报个名字。李熏然不大会和人搭讪,因此只是傻笑。明楼歪着头打量他。


“明先生是老师吗?”李熏然看他拿着书,有点好奇,“教授?”


明楼点点头,“是。李警官来办案?”


明楼不说还好,一说这个他又想到了他从前办的那些案子。李熏然垂着头,无奈地撇撇嘴。


“就闲着没事,在片区走走,”他自嘲似的笑了笑,“已经不是刑警了,也不用我办案啊。”


明楼打量了他半天,突然抬手揉了揉李熏然的头发。李熏然一惊,抬眼看他。


“李警官做刑警的时候,肯定特别出色。”明楼肯定地说,“只不过现在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


他们算是陌生人。或者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萍水之交。李熏然没想到从明楼这里得到安慰,但听到之后还是止不住地眼眶潮湿。小伙子笑了笑,心里释怀了不少。


“明教授说得对。”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这么温柔呢。


李熏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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