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月晚櫻

烟花易冷(诚楼衍生)章三十二到三十四修改版

毕毕熊:

私设甚多!慎入!


cp:萧景琰*明楼


                              


写完三十九章,重新看了一下三十二到三十八章,发现不等写到结局,作者也要讨厌水牛了,然后就变不知道啥了,所以重新修改了一下,还是改回喜欢腻歪的靖王殿下了。


                             


章三十二 生日




近期他们相处甚佳,他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萧景琰,他以为萧景琰还是当初的萧景琰。这当头一棒打得他头晕脑胀,梅长苏只觉喉头一股腥甜,忍了忍,强压了下去,“殿下,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萧景琰点头。




“那……”梅长苏喝了一口水,冲下喉间那股痒意,“静嫔娘娘知道了么?”梅长苏冷静下来,问题直奔要害,萧景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角,生硬的答道,“母亲暂时不知道。”




“殿下……”梅长苏想了想,以萧景琰的性子,强行阻止只怕会有反效果,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而且他需要时间来理顺这件事,这事发生得太突然了,“我知道了。蒙统领那边就那么做吧,我有点饿了,需要吃点东西。”




萧景琰想也知道梅长苏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这个时间他也该回去吃晚饭了,明天还得去西山换防,得一早出门,没时间和明楼一起吃早饭。他不知道就这么告诉梅长苏这些好不好,可他真的想找个人商量,他已经失去的太多了,不想再失去明楼。




“今天怎么这么晚?”听到阿香喊吃饭,明楼从书房出来,看到萧景琰刚换好常服从房间出来,窗外已经天黑了。明楼知道萧景琰今天进宫看静嫔,可平常都比今天回来得早。




“没事,和母亲多聊了一会。”萧景琰决定不告诉明楼他和梅长苏谈过了,压住心里的那点波动,“明天要去西山督查换防,蒙统领也会一起。”




“去几天?”明楼端起汤喝了一口,问到,他觉得今天的萧景琰似乎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三天。”萧景琰往明楼的碗里夹了一块肉,眼神温柔的看着正优雅吃饭的明楼,问题都会解决的,不用担心,是的不用担心,他都会解决的。见萧景琰只是看着自己,也不吃饭,明楼忍不住敲了萧景琰的碗,“看什么看,吃饭!”




“你好看!”萧景琰一句话说完,明楼就卡住了,不断的咳嗽了起来,萧景琰忙跟着拍了拍明楼的后背,帮他顺气。几个米粒卡进气管里,呛得明楼不行,几声咳嗽下来,眼睛里都有了雾气。萧景琰担心的问到,“怎么样,没事吧?”明楼横了他一眼,这人没事用那种奇怪的眼神一直盯着他看,害他呛到,现在又来装什么无辜。如不是看到阿香和小青还在一旁,萧景琰都想这么吻上去了,明楼那雾气蒙蒙的双眸和情事中一模一样。




“没事!”明楼咬牙吐出两个字,挥掉萧景琰的手,“好好吃饭。”萧景琰递给明楼一杯茶,看他喝了,稍稍好转,这才开始吃饭,“明天去书院么?”




“不去。”明楼可算喘过来了,好奇的看了萧景琰一眼,怎么回事,萧景琰回明楼一个你懂的眼神,明楼差点又呛到了。


第二天一早萧景琰出门的时候明楼还没醒,萧景琰轻轻留了一个吻,他都有点不想出门了,他喜欢明楼那明亮的双眸布满水雾的样子,所以昨夜他一点都没留力。明楼像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呢喃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萧景琰心满意足的笑着出了门。




“你说什么?”明楼的大脑快速运转,萧景琰扶额,再说了一遍,“蒙挚发现了密道。”




“他怎么会发现的?”




“他说要找我看我缴获的大渝双弦弓,不小心就触动了机关。”萧景琰顿了一下,继续说到,“我只好告诉他苏先生的事情,他给我说他虽绝不会背叛父皇,但可以在储位之争中支持我。”




“储位之争?”明楼重复到,果然有问题,到目前为止萧景琰并没有公开表示过要夺嫡,蒙挚又是如何知道的,“然后呢?你让他见苏先生了?”




“嗯,是的,苏先生倒是不介意,他之前也希望我和蒙挚多接触。”萧景琰没意识到明楼在确认什么,这是他和梅长苏坦白之后第一次见面 ,他多少还有点不安。梅长苏倒是很平静,像是那天他们没有那样一段谈话。




“苏先生不介意就好。”明楼不置可否的笑着说到,蒙挚会发现隐藏的机关,大约也是梅长苏授意的,梅长苏准备得这么充分,告诉蒙挚和霓凰他的身份,为什么不告诉萧景琰呢?林殊以梅长苏的身份回来,扶持萧景琰夺嫡的目的是什么,仅仅只是为了给赤焰军翻案么?




草长莺飞,芳菲渐尽的四月天,南楚求亲的使团带着可观的礼物已来到了金陵。楚帝派了自己嫡亲的皇侄陵王宇文暄担任正使,梁帝则按排了誉王接待。南楚使团到的那天,霓凰启程回云南,穆青等人送她时刚好碰上,萧景睿莫名其妙被一个叫念念的女子挑战了,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后面即将要掀起的那一场风波。




四月十二日萧景睿生日,尽管太皇太后的国丧刚过,不得有宴乐,当天宁国侯府还是聚集了很多宾客。言豫津还以朋友的身份邀请了宫羽雅乐助兴,蒙挚、夏冬也找了个理由出席,一时宾客盈门。一首轻乐,酒还未上,岳秀泽强行闯入,要和卓鼎风比试,卓推脱不掉只得出手,为维护谢玉,壮士断腕,夏冬蒙挚一直追查的除夕血案彻底成了悬案。卓鼎风本以为这已经是最坏的情况,没想到宫羽的一个故事让他几近崩溃,萧景睿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他的儿子还被谢玉找的杀手杀害了,他找谢玉要解释,结果谢玉反欲杀人灭口。




“你怎么了?”萧景琰看明楼似乎坐立不安,看的书也一直在那一页没翻动,萧景琰从身后抱了抱明楼担心的问到。




“没什么,不知道苏先生他们现在怎么样?”明楼发现他看了一晚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干脆把书放下,今天的事情会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对他,对萧景琰,对梅长苏都是,他难免心绪不宁。




“没事的,蒙统领会照顾苏先生的,还有飞流。”萧景琰想起,似乎是明楼从廊州回来之后,他几乎每天都要问梅长苏的情况,在廊州发生了什么事情么?“你最近好像很关心苏先生?”




“有吗?”明楼反问,大概因为知道了梅长苏的身份,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时机揭开这件事,难免不自觉的关注了梅长苏,连萧景琰都察觉了,想必是很明显了。




“有。”萧景琰将人抱紧了些,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肯定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明楼和梅长苏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们两个居然都没告诉他。




“我只是……”明楼想找个理由解释,思绪烦乱,一时也想不到,于是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景琰,假如说……”明楼深吸了一口气,“假如说,林殊没有死,你会怎么样?”




“小殊……小殊……没有死?!”萧景琰眼眶微红,转到明楼身前,看着他想要一个答案。明楼的心纠结了一下,他不知道他揭穿梅长苏的身份后会怎么样。




“我是说假如……”




“只要小殊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是吗?”




“我要小殊活着,活着这个世界上,不是活在我心里。”萧景琰说得真挚,明楼没再说话,轻轻抱住了情绪激动的萧景琰。




誉王和言侯看到信号后都赶到了宁国侯府,和谢玉僵持间,莅阳长公主持剑出来,结束了这一场混乱。二十多年前的故事在此写下句点,梅长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一夜总算要过去了,接受蒙挚的护送回到苏宅。黎纲指了指密室,梅长苏稍一惊讶,随即也了然,萧景琰就没在正常的时间摇过铃铛。梅长苏推开密室的门,蒙挚跟在身后,“殿下久等了吧?我……”




梅长苏未尽的话在看到萧景琰一旁的明楼之后咽了下去,明显的惊讶,“明先生?”这是在萧景琰说了那么一番话之后他第一次见明楼,萧景琰后来没再提,他也就没再问,萧景琰现在带着明楼来见他们,是想在他们这些臣属面前直接公开明楼的身份么?




“明先生?”蒙挚之前没见过明楼,这会见到也是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明楼……”梅长苏赶在萧景琰开口介绍之前说到,“靖王殿下的内兄!殿下,您找个时间过来是?”




“是我要过来看看的,有点担心苏先生。”明楼笑着说到,萧景琰在一旁黑着脸,“事情都还顺利吧?”




“多亏有大统领在,虽然有诸多意外,但好歹还是平安度过了。”梅长苏将两人引入书房,煮上茶才说到。




“不过今晚还真是有些惊心动魄!”见惯了风浪的蒙挚没觉得气氛不对,真心感慨到。




“苏先生之前说的时候,我们也觉得心惊,何况他们身在其中的人,想必是一场煎熬。”萧景琰仔细回想之前梅长苏的布局,更觉得明楼的担心是应该的,偏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明楼。明楼眨眨眼回他一个浅笑,心里却无半丝笑意,想着待会要揭开的真相对萧景琰将是怎样一场煎熬。




“嗯!”蒙挚点头,想起什么似的的问到,“对了,长公主当年的隐事毕竟是机密啊,皇族中人知道的都甚少,誉王有没有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蒙挚倒是没顾忌跟着萧景琰出现的明楼,问得直接。




“不是我查到的。”梅长苏拢拢手,心里猜测着明楼这个时候跟萧景琰来见他的目的,之前那么多次明楼都没来,偏偏这个时间要来看他,肯定不是单纯看他这么简单。“是誉王先查到,再告诉我的。”




“什么?”蒙挚一脸惊愕的看着梅长苏,萧景琰在一旁补充到,“确是誉王自己查到的,不过,是苏先生引导他查出来的。”




“哎呀,你们就不要绕弯子了,你们越说我越糊涂了,赶紧告诉我吧!”蒙挚不耐烦的皱眉。梅长苏看了一眼安静听着的明楼,解释到,“年前我就开始安排了,在宫里和红袖招都安排了人手,一边说说长公主当年的旧事,一边聊聊萧景睿和南楚晟王爷长得有多像。人言可畏,传得多了,秦般若自然会去查,誉王知道后告诉了我!”




“所以你帮他安排在景睿的生日宴上揭穿这一切?”蒙挚恍然大悟,梅长苏点点头。“太妙了,不过宇文暄他们那是怎么回事?”




“宇文暄来到京城,本就是誉王奉旨接待,誉王一见到宇文念,自然就知道怎么回事,说服他们兄妹两个今夜过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错不错!”蒙挚激动的肯定到,“狠是狠了一些,但是是难得的机会啊!还有,南楚那个求亲使团来得太是时候了。”明楼笑了笑,这么一根筋的人是怎么坐上禁军统领的位置的。“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




“天赐还是人为只怕还不好说。”萧景琰冷冷说到,气氛顿时冷了下来,梅长苏静静不语,明楼拉了拉萧景琰的袖子,蒙挚继续说到,“只苦了卓家人和景睿那个年轻人。你说他日后会怎样啊,他这次也看到了你在整件事情当中的作用啊,不管怎么说,你们好歹是朋友啊!他会不会怪你?”蒙挚忧心忡忡的问到,“做事太狠了些啊。”




萧景琰偏头看了一眼梅长苏,没说话,明楼却从梅长苏那看似平静的表情中看到了挣扎和痛苦,说到,“苏先生下手若不狠,如何摘得净他和谢玉之间的关系。”




蒙挚一想确实如此,萧景睿终归是需要面对这些的,看了看萧景琰问到,“殿下今夜过来是不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哪?”




萧景琰看了一眼明楼,“苏先生一手安排的这场大戏,本没有我插手的人 ,我不过想亲眼看看谢玉的结局罢了。”




“哈哈!”蒙挚大笑,像是他窥到了什么秘密一般,笑着说到,“我看殿下是不放心誉王的府兵吧?怕今夜会有什么凶险,怕苏先生这边会有什么闪失吧?”




萧景琰皱眉,看了面无表情的梅长苏一眼,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明楼拉住,重新坐下。梅长苏看着这一幕,想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他倒是想知道一下明楼到底是过来干什么的。“莫不是明先生找我还有事?”




明楼深深吸了一口气,“确实有点事情,准备问问苏先生。”明楼只觉之前的间谍岁月都没有过的紧张,看了一眼梅长苏终于还是问了出来,“苏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景琰你的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蒙挚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明楼,又看回梅长苏,正想要问就被梅长苏狠狠瞪了一眼,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萧景琰也惊讶的看着明楼,莫不是梅长苏接近他其实另外有目的?




“什么身份?”梅长苏状似平静的说到,他不知道明楼到底知道了多少。明楼稍一停顿,几乎没给梅长苏思考的时间,他和梅长苏是一类人,都擅长思考,擅长引导,擅长绕圈,所以对付的最好办法,就是直接问,不给思考的时间,于是直奔主题,“告诉景琰,你就是林殊!”




“小殊?!”有两个声音同时喊出了这两个字,一个是蒙挚,一个萧景琰,蒙挚太过惊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想问梅长苏这到底怎么回事。至于萧景琰则是困惑,眼前的这个人从个性到身体状况再看行为习惯都和林殊完全不同,会如明楼说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小殊么?






章三十三 隐情




梅长苏看着明楼,完全不看一旁表情奇怪的萧景琰和蒙挚,压住心口的翻腾,“我是那个逆犯林殊?”冷笑着说到,“明先生是嫌靖王殿下命太长么?开这种玩笑?”




明楼勾起嘴角笑了笑,他知道梅长苏不会这么轻易承认的,若不是这样他又何需挑现在这个时间。经历过那样一场风波梅长苏难免心力不济,加上一个知道一些内情的蒙挚,他会让梅长苏承认的。看了一眼假装平静的梅长苏和已经紧张得两手抓在一起的蒙挚,“苏先生可以不承认,不过我会这么说,自然是有证据的。”




“证据?”蒙挚意外的看着明楼,他觉得梅长苏的安排天衣无缝,怎么会留下证据呢?




“首先,你说你选择靖王殿下的原因是要挑战难度,证明自己,所以选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通过你的手段一步一步让他登上皇位。之所以要扶持一个皇帝是因为自负才华,不甘心委身于江湖,等靖王殿下成为皇帝之后可以有权势仰仗。可是以景琰的性格,别说你只是扶他成为皇帝,就算是刀架他脖子上,有些事情他不想做的还是不会做的,你确定他在成为皇帝之后还会受你摆布,给你想得到的东西?”




“其次,你说自己迫于太子和誉王的压力来到金陵,可几乎桩桩件件都布局于前,似乎早有准备。我统计了一下,自你入金陵以来,太子那边,母妃越氏被降位份,输了朝堂论辩,折了礼部尚书和吏部尚书,他自己又被左迁入圭甲宫,今晚更丢了宁国侯谢玉,太子完全已经不足为虑,被废也只是时间问题。誉王那边,侵地案倒了一个庆国公,因坚持朝堂论辩惹陛下不喜,在宫中更受冷遇,如今又没了刑部尚书和吏部尚书。一年时间,太子和誉王的实力都折损过半,而这些事情十之八九都是出自你的手笔,有这样的能力会畏惧太子和誉王的威逼?那岂不是对不起麒麟才子的名号?”萧景琰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么回事,即使这些事情不是梅长苏出面办的,背后也都有他的影子。


“再者,就是霓凰郡主的态度。霓凰郡主十七岁上战场,久经沙场,洞察世事,她亲近的人不多,却格外看重苏先生。当然苏先生对她也是如此,两年多前南境陷入危机,朝廷都未能帮忙,好像是苏先生派人去帮郡主解的围。论礼时请来的周玄清老先生,也托郡主代为照顾,大年初一去穆王府拜年等等。还有上次,私炮坊事件的灾难现场,郡主说任何人说那种话都有恶意,何况是靖王殿下,那个时候郡主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吧?”明楼将事情一一列举,萧景琰想起那日霓凰的态度是过于激烈了,以他和霓凰的关系,明显是要比梅长苏和霓凰的关系更亲密,可霓凰说话间明显的偏向梅长苏,但是之前那次在昭仁宫,“可那次霓凰在昭仁宫遇险……”




萧景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明楼打断,他知道萧景琰想说什么,“那次事件是个意外,我想苏先生可能事先只知道郡主有危险,并不知道郡主会在什么地方有危险,所以才不能清晰给郡主示警。”




“还有蒙大统领,他对苏先生似乎也格外照顾,话里话外也多有维护,至于他能看破密道怕也是苏先生授意的吧?”明楼看了一眼蒙挚说到,蒙挚长大了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漏出的破绽,“那密道入口甚为隐秘,且是苏先生设计,精于机关的夏春大人尚不能识破,试问不过去取一张弓的蒙大统领怎么会那么巧就打开了机关呢?还有上次拓跋昊袭击苏先生那次,蒙统领毫不犹豫的出手维护,包括大统领帮忙选的这座宅子,和靖王府之间特殊的地理位置,显然大统领是知悉苏先生身份,和他和靖王殿下的关系的。”




萧景琰目光灼灼,盯着蒙挚,蒙挚躲闪着他的目光,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梅长苏。而梅长苏没理会那目光,依旧只是那么斜斜坐着,表面似乎不动声色,拢在袖子里的手已经快把自己掐伤了,他现在不确认明楼是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推断出了他的身份,还是已经知道了他的致命伤。“明先生就是从这些中推断出我是逆犯林殊的?和霓凰郡主交往是因为比武招亲时的交情,至于两年前的事,我作为大梁人帮助守护自己的国家有错么?蒙统领现在就在这里,你可以问问他,我是不是那个逆犯林殊?”




明楼轻轻一笑,并不在意梅长苏的反驳,明楼这云淡风轻的表情让梅长苏愈发紧张,难道明楼已经拿住了他的要害?蒙挚张了张嘴,刚说了个我字,明楼开口阻止了,“蒙统领不必为难解释。其实能认出来的细节有很多,比如说你用来请周老先生的玉蝉,是黎崇老先生的信物吧,林殊也曾有一枚。”




“一枚玉蝉而已,江左盟的弟兄遍布天下,不乏豪门高士,找个黎崇老先生的玉蝉也不是难事。”




“确实如此。”明楼认可的点头,“不过我之前去过廊州,江左盟是在十年前,现在该说十一年看才异军突起的,是梅宗主去了之后吧。”




“嗯,有什么问题?”梅长苏分神想了一下,明楼真的去过廊州,还查到了这些,可江左盟的兄弟怎么都没一个人发现他,哪里出了问题。




“没有问题,实际江左盟是在十三年前才成立的,在赤焰案半年以后。而起先其中大部分的人,都是从梅岭过去的,如果我没推断错,他们应该都是赤焰军的幸存者。”明楼说得不快,上次他从梅岭到廊州发现了其中的人口迁移痕迹。


“梅岭?”萧景琰睁大了眼睛,看着明楼,林殊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梅岭,江左盟的人会是之前的赤焰军么?




“梅岭又怎么了?”梅长苏极力维持平静,决定打乱明楼的节奏,提高声音质问到,“难道所有从梅岭出来的人都是赤焰旧犯?明先生没见过逆犯林殊,靖王殿下可是见过的,如果我是逆犯林殊,他会认不出来?金陵城内认识林殊的人不在少数,如果我是林殊,我会这么蠢,回金陵自投罗网?”




萧景琰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梅长苏,试图找到梅长苏和林殊之间的相同之处,答案是没有。明楼没有回答,话锋一转,“梅岭常年冰寒,不适宜生活。”蒙挚摸了摸头,不知道明楼怎么突然转说地理了,“可那里有一种虫子,叫雪蚧虫,生长于冰雪之间,在其他的地方很难存活,这种虫子因习惯极寒之地,带有阴寒之毒。”明楼顿了顿,“这种毒虽然很难解,却也要排在火寒之毒后面。天下奇毒之首的火寒之毒,既可救命,又可夺命,更能置人于地狱般的折磨之中,它的形成却有特殊的条件。一个人先要火毒攻心,之后又恰巧被雪蚧虫咬噬全身,才会产生此毒。而雪蚧虫只有梅岭附近才有,它们专食焦肉,同时吐出毒素,以冰寒之气扼住了火毒,从而形成一种新的奇毒,那便是火寒之毒。”




“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蒙挚不解的问到,不是在说证据么,怎么又转到解毒上了。




“身中火寒之毒的人,骨骼变形,皮肉肿涨,周身上下会长满白毛,而且舌根僵硬,不能言语。每日毒性发作数次,发作时须吸食血液方能平息,且以人血为佳。虽然此毒可以苟延性命,不发作时体力也如常,但这样的折磨,也许并不比死了更干净。”明楼的眸中露出悲伤,看着身体几乎都在颤抖的梅长苏,几分不忍,一咬牙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要解火寒之毒,过程非常痛苦。简单地说,必须削皮挫骨。如果要彻底地解,须将火毒寒毒碎骨重塑而出,之后至少卧床一年,用于骨肌再生。此种解法的好处是解毒后的容颜与常人无异,舌苔恢复柔软,可以正常说话,不过样貌变得与以前完全不同。但是这样碎骨拔毒,对身体伤害极大,不仅内息全摧,再无半点武力,而且从此多病多伤,时时复发寒疾,不能享常人之寿。”




“你说什么?”蒙挚跳了起来,大声问到,目光转向梅长苏,死死的盯着他,仿若在看仇人一般。




“记得景琰你曾说过,十三年前谢玉曾在梅岭放过一把火,灭了七万赤焰军,其中包括赤焰少帅林殊。”明楼缓缓说到,萧景琰不敢相信的看着梅长苏,这个文弱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人会是林殊?可似乎从他认识梅长苏开始他就时常病弱,不时咳嗽,难道都是因为中了火寒之毒的缘故?




“你……”蒙挚怒气冲冲的冲梅长苏说到,“你之前说只是身子虚养养就好?已经这样了你还跑到京城上上下下地折腾?他萧景琰不是小孩子,难道还不能照顾自己吗?你为什么不在廊州好好休养?”梅长苏不忍看的闭上了眼睛,蒙挚已经完全陷入明楼的节奏,真的已经瞒不住了。




“小殊?”萧景琰往梅长苏的方向挪了挪,他竟真的是小殊,“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由着我误会你,看轻你,为什么不解释?他甚至说小殊不懂军人铁血,有谁能比小殊更懂,难怪霓凰说他说就更有恶意,他怎么能那样去质疑全心全意为了他的小殊。懊恼、悔恨、愤怒、悲伤,种种情绪糅合在一起,萧景琰自责的话不成句。




“靖王殿下……”梅长苏看了看双眼通红,语带哽咽的萧景琰,解释的话完全说不出口。




“殿什么下!”萧景琰不客气的打断,到现在这个程度,梅长苏难道还想就这么混过去,还是准备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他。


“景琰……”梅长苏在萧景琰的横眉怒目之下,换了个称呼,“我……”梅长苏几声连续的咳嗽,紧紧抓着自己胸口的衣襟,恨不得把心肺都咳出来。




“小殊……”萧景琰倒了杯水递过去,梅长苏却没有接过,只是那么痛苦的咳着,终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白色的衣襟上,触目惊心,“小殊,你……”




“小殊……”蒙挚也顾不得生气,赶忙过来查看梅长苏的情况,“小殊,你怎么样?”




“没……”还没能把没事两个字说完,梅长苏就脱力的晕了过去,萧景琰眼明手快的托住,“小殊……”




明楼眨了眨眼,眸中看不出是何情绪,“我来看看。”明楼将手搭上梅长苏的脉,萧景琰和蒙挚都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他,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明楼微微蹙眉,果然还是太急了,“他之前服过护心丹,没大碍,一时情绪波动太大,才会晕过去。景琰,扶他到那边躺好,我再仔细诊一下。”


萧景琰照明楼的意思,抱梅长苏到一边的软榻上躺好,自己坐在一边,看明楼诊脉。明楼仔细再诊了一次脉,稍稍安心下来,暂时没事,“不用担心,没事。”




“明先生……”蒙挚看着明楼熟练的动作,“您是大夫么?”明楼点头,“那小殊……小殊他……”蒙挚半天都没能说出终点,或者说他也害怕听到某个答案。




“他劳神太过,让他先休息一下吧。”明楼认真的说到,一个晚上经历这些,一般人都未必能受得住,何况是梅长苏这样的身体状况。




“我知道。”蒙挚痛心的看了一旁躺着的毫无生气的梅长苏,“我想知道那个毒,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明楼顺着蒙挚的视线,看着从刚刚坐那就没动过的萧景琰,无奈的低声说到,“暂时还没有。”想了想,加了一句,“最好的办法就是静养,只怕他是做不到吧?”




“景琰……”梅长苏的嘴唇微动,萧景琰听不真切,低头凑近听了听,又没声音了。额头上都是冷汗,眉头皱得死紧,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父帅……”




“明楼,快来看一下,小殊他这是怎么了?”萧景琰转头看向正靠在一角不知在想什么的明楼,焦急的催促到。




精神困顿几乎睡着的明楼被这一嗓子惊醒,见萧景琰一脸焦虑,连忙奔了过去。萧景琰帮梅长苏擦了擦冷汗,梅长苏始终痛苦的皱眉,嘴里不知在呢喃些什么,明楼切了一下脉,“没事……”




“可他一直都在冒冷汗!”




“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心绪起伏波动太大,才会这样的。”明楼冷静的解释,“这会手边也没药,只能等天亮再说。”




“没药?去买啊,蒙挚,你去买药!”萧景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最少还有两个时辰才天亮,怎么能等到那个时候。




“买药?”蒙挚怔愣一下,“去哪里买?”




“景琰,你冷静一下!”明楼拍了拍萧景琰的肩,“现在哪里有药铺开门啊!”




“这……那就敲门!”萧景琰突然想到,“让蒙挚去铺子里取。”








“他能认识吗?能取对吗?”明楼有些生气了,提高了音量,“药是能随便吃的吗?”




“我……”萧景琰被吼了一句,愣住了。蒙挚站在那,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做。




“景琰……”梅长苏低低的出声,唤着萧景琰的名字,“景琰……别怕……”这回萧景琰和明楼都听清楚了,萧景琰紧紧握住梅长苏冰凉的手,急急的说到,“我在!小殊我在!”




章三十四 解药




“景琰……”梅长苏持续的低语,夹杂各种其他的词汇,有些能听清,有些完全听不清,说得最多的还是景琰两个字。萧景琰看着他冷汗不断,噫语不停,跟着急得不行。明楼看萧景琰恨不得抓耳挠腮那样,也是不忍,“我给他针灸试试,不过只能暂时缓解。”








“好。”萧景琰松开梅长苏的手站到一旁,明楼从怀里掏出针灸用具,在梅长苏的两个穴位上扎上针,渐渐的冷汗停了,眉头也舒展了,似乎之前的不适得到了缓解。




“明大夫,你好厉害啊!”蒙挚在一旁赞扬到,明楼头也不回,将针取下,“蒙统领也准备在这守一夜?”




“嗯,不看到小殊醒来,我不能安心。”蒙挚自责的说到,“我不知道他是这样的情况,不然无论如何我都要阻止他。”




“你能阻止他?”明楼一声轻笑,要承受火寒之毒需要怎么样的坚韧意志,梅长苏能承受那火寒之毒,再看梅长苏到金陵后事事料敌于前,运筹帷幄,明显已筹划多年,怎么可能被蒙挚几句话就劝阻。




“我……”蒙挚被明楼这一讥笑,也知道他自己根本阻止不了梅长苏。




“蒙大统领,小殊有没有给你说过他为什么回来?”萧景琰见梅长苏终于平静的睡着,不再梦语不断,这才放心。




“他是回来翻案的,赤焰军旧案。”蒙挚答道,明楼并不意外,他之前就想到过,梅长苏一定有非萧景琰不可的理由,如果是为了赤焰军翻案,那确实梅长苏除了萧景琰别无选择。


“小殊有没有告诉你十三年前梅岭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蒙挚摇头,“我只知道这事有冤情,不是因为他给我说了什么,而是我所熟知的赤焰军不会是叛军。”




萧景琰看了蒙挚一眼,他没想到蒙挚和他的想法居然一样,一直相信赤焰军不会是叛军,可为什么小殊会告诉蒙挚他的身份,却不告诉他呢,难道小殊不相信自己会为赤焰军翻案么?“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小殊的身份的?”




蒙挚想了一下,回答到,“郡主比武招亲之前,我去宁国侯府的时候认出他来的。”




“那个时候小殊刚到金陵吧。”萧景琰脸上一抹苦笑,居然这么早就认出来了,难道只有他被蒙在鼓里么?“你认出他的?”




蒙挚点头,“我和小殊说过很多次,让他告诉殿下他的身份,可他不愿意。”




“为什么?”萧景琰很想知道原因,蒙挚想了想他了解的也不多,“他说不想你知道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可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他还是小殊,我不会介意的。”萧景琰不自觉的有些激动,“他经历了那么多,才活着回来,我又怎么会忍心责怪于他。”




“小殊他……”蒙挚想了想,一咬牙还是说了,“他说如果靖王殿下您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反而会坏事。”萧景琰不解的看着蒙挚,他知道后怎么会坏事,他会更好的配合小殊,不会这么冷嘲热讽 ,不会什么事情都做得不情不愿,“小殊说殿下您现在夺嫡的决心还算坚定,他向您进言,无论您喜欢与否,至少您全都听了,他的计划和行动您也一一配合,是因为对殿下您来说争夺嫡位是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您心无杂念,他为您所做的一切策划的一切,您判断的基本标准是是否对夺位有利,有利您就做了。至于做了这些事会对梅长苏本人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您并不十分在意。”




蒙挚明明语气伤感,萧景琰却生生听出了苛责之意,是的,之前梅长苏每每给他建议,他确实从不考虑会否伤害梅长苏,甚至在有些时候他还故意言语刺激梅长苏,因为他看不上这样的阴谋却不得不用他的阴谋,他在赌气。“小殊他生我的气……”




“殿下……”蒙挚见萧景琰如此自责,不知应否继续说下去。


“你继续说!”萧景琰看了看正睡得宁静的梅长苏,“他生我的气是应该的,我都没能认出他来。”




“小殊还说如果您知道他是林殊,做事的优先顺序便会调换过来,您会忍不住想要维护他,他要维护您,这样你们做起事来,难免缚手缚脚,反而相互成为彼此的拖累。”




“会是拖累吗?”萧景琰伤感的低语,小殊怎么会是他的拖累,林殊在他心里从来都是那个金陵城最明亮的少年。蒙挚也深知萧景琰的为人和心性,所以当初梅长苏的一席话才打消了告诉萧景琰他身份的想法,现在看萧景琰如此伤心,小殊躺在那一动不动,只觉心中惨然,一阵阵疼痛难忍。“殿下,小殊他……”




“我知道,我不怪他!”萧景琰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安慰蒙挚,他有什么资格怪他,“小殊有他的想法,我理解,我只是恨自己没能认出他来。还说了那么多伤他的话。”




“殿下无需自责,小殊说他以梅长苏的身份和你来往,也更自在轻松。”蒙挚努力回想着那天梅长苏说过的话,“毕竟殿下和小殊是太过熟悉的朋友,他知道殿下讨厌阴谋和算计。他说他以梅长苏的身份无论帮您谋划什么,他心里也不觉得怎样,可如果他是林殊,他就会觉得伤心、难过,会莫名其妙地心绪烦躁,也就不能帮殿下谋划任何事情了,他会怕殿下看轻林殊,那样夺位更无从说起。”




 “别说了……”萧景琰几乎不忍再听,阻止蒙挚继续说下去,连从不认识林殊的明楼都能看出梅长苏的身份,他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竟什么都看不出来。




“苏先生大约很厌弃这样的自己吧!”明楼冷静的补了一句,因为复仇梅长苏无法站在阳光下,还得承受最好的朋友的误解和嫌弃,说是不希望萧景琰知道林殊变成了如此模样,实际是他接受不了自己变成这样。萧景琰不解的看着有几分倦色的明楼,听他解释到,“他背负了太多东西,无法站在阳光下,需要多一层伪装来保护自己,用林殊的身份他大概都做不出来吧,怕你们这些熟知他的人失望。”




“可是……”萧景琰想了想,“小殊就是小殊,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小殊啊!”




“如果某一天你不得不用各种方法算计他人,你会自我厌弃吗?”明楼反问,萧景琰怔了怔,他想他会的,他能理解梅长苏的隐瞒。明楼看着陷入深思的萧景琰,不是谁都能接受自己变成自己最不情愿的样子,不管目的本身是什么,在那段不得不伪装的岁月里他不也有过自我厌弃渴望阳光的日子么?明楼能理解梅长苏,从某个层面上说梅长苏是如此的了解萧景琰,一步一步都按照他既定的剧本上演,若不是他横插一杠,想来萧景琰一时也很难知道梅长苏就是林殊。蒙挚则没想那么多,他现在只想知道,梅长苏身体里的毒要怎么解,期盼的眼神看向明楼,“明大夫……”




“我治不了!”




“我还没问!”蒙挚大叫,这萧景琰身边的人一个两个的都成精了么,小殊是这样,这个明楼又是如此。明楼微笑着看着他,“难道你不是要问这个?”蒙挚沮丧的点头,明楼宽慰的看着视线转到他身上的萧景琰,“虽然现在治不了,等问问他现在的大夫,说不定有办法。”




“真的?!”蒙挚双眸闪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光芒,萧景琰的眼睛跟着亮了一点,明楼点头,认真的解释,“我得知道中毒的程度,和现在用药的情况,可能能研制出解药,等苏先生醒了我问问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萧景琰忍不住还是问了,他很想知道明楼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一起,明楼是怎么在不认识林殊的情况下,看出来林殊和梅长苏之间的联系的。萧景琰搞错了一件事,明楼低调是因为不需要高调,可明楼关心他,自然会对这个莫名出现的谋士更多的关注,加上旁观者清,明楼会发现真相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很早之前就怀疑了。”明楼端起冷了的茶要喝,被萧景琰拦住了,重新将茶壶放到了火炉上,“苏先生帮忙救庭生 ,他知道庭生的身份这一点本身就很可疑。当年的赤焰案现在几乎没有人敢提及,他却那么确信庭生就是你皇长兄祈王的儿子,而且之后对庭生处处关心。于是我就怀疑他可能是你的故人,至于确认苏先生就是林殊则是上次从梅岭回来之后的事。”




“梅岭?你去了梅岭?”萧景琰皱眉,什么时候去的梅岭,难道上次说去廊州实际是去了梅岭?




“嗯,上次我出门去了梅岭找雪蚧虫,之后去了廊州。”明楼想起上次他给萧景琰说出门去廊州的,解释了两句。




“你去找雪蚧虫?”萧景琰瞪眼看着明楼,猛的站起来,大声说道,“很危险你知不知道?”萧景琰将明楼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仿佛只为确认他没事,“当时为什么不给我说实话?”




“我没事!”明楼白了萧景琰一眼,也不动动脑子,他有事现在还能坐在这么?“我告诉你我要去梅岭,你会让我去?”萧景琰想了想,如果明楼直接给他说要去梅岭,他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不会。”




“我是去查苏先生的身份的。”明楼歉然的解释,“从梅岭到廊州,一路查这些往事,到廊州的已经三月初了,所以回来金陵晚了。”




“我还让小殊用江左盟的力量去廊州找过你。”萧景琰见水烧开了,给明楼倒了一杯,明楼嫌弃的看了一眼那杯白水,萧景琰温柔一笑,“太晚了,只能喝水。没想到那天太奶奶去世了,小殊太伤心可能没来得及找你。”




“估计找也找不到,我才到廊州就知道太皇太后去世,马上就回了金陵,都没在廊州停留。”明楼浅浅抿了一口,捧着杯子暖了暖手。萧景琰想是夜露深重,明楼有些冷了,四处看了看,也没看到什么能御寒的东西,正想说要不要去帮明楼拿件披风,今天晚上怕是都需要在这里了,就这么冻一晚上可不行。




明楼忽然站了起来,见软榻上的梅长苏似乎不安的动了动,走过去查看,又开始出冷汗了,明楼拿自己的袖子帮忙擦了擦,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便干脆推醒了梅长苏。梅长苏迷迷蒙蒙的从噩梦中醒来,就见蔺晨一袭白衣坐在一旁,皱眉看着他,手还搭在他的脉上,“蔺晨……”








明楼愣了一下,放下了梅长苏的手,想说他不是,梅长苏已然清醒,“明先生?”明楼点头,萧景琰和蒙挚已经围了过来,“小殊,你没事吧?”




“没事。”明楼找了枕头给梅长苏垫上,梅长苏半躺着摇了摇头,“谢谢!”




“小殊!”萧景琰在一旁坐下,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里藏了多少疑问,一双大眼欲语还休。梅长苏最看不得他这样,卡在胸口的情绪,眼看又要转成咳嗽,强忍着说到,“蒙大哥,我要喝水!”蒙挚忙端了水过来,递给了梅长苏,梅长苏接过还没送到嘴边,还是咳了出来,水都撒在了被子上。




“小殊!”萧景琰帮忙擦了擦,担心得不行,又不知如何是好。明楼接过杯子,梅长苏勉强撑出一抹笑容,“景琰,我没事!”脸色惨白,嘴角还有丝丝血迹,却笑着说自己没事,萧景琰想这爱逞强的个性和林殊一模一样,肯定没认错人,不过到底也没忍说他,“没事就好,好好休息。”








“嗯,我会的,景琰你也该回去了。”梅长苏猛咳了几声,终于缓过劲来,“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誉王肯定会一早进宫,你和蒙大哥都得上朝去看看情况。”




“不用担心,我能应付。”萧景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如果要去上朝他是得准备了,看向明楼,“忙了一晚上了,你也回去睡会?”




“我没事,再说苏先生这情况离不了人。我在这,你两都去吧。”明楼摇了摇头,“刚好我也想和宴大夫聊聊,看看都用了些什么药。”




“可是……”萧景琰见明楼一晚没睡,神色疲倦,始终有点不放心,明楼看穿了他的心思,截断了他的话,“一会天亮,等宴大夫过来,我就回去睡。”萧景琰这才和蒙挚走了,梅长苏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又想起了那日萧景琰对他说过的话。




“哦,对了,蒙大哥,还有一件事。”蒙挚刚走了两步就被梅长苏喊住了,“什么事?”




“后日陛下在槿榭围场,安排了会猎吧?”




“对。今年最后一次春猎。”蒙挚想了一下,半个月前就安排了。




梅长苏平稳了一下呼吸,语声冷洌的说到,“这次会猎陛下应该会邀请南楚使团一起参加,你跟景琰安排一下,找机会镇一镇那个宇文暄,免得他以为我大梁朝堂上的武将尽是谢玉这等弄权之人,无端生出狼子野心。”




萧景琰心中微震,未及说话,蒙挚已经爽快的答了个“好”字,顿了顿最后蒙挚还是忍不住劝道:“小殊,你就是灯油,也不是这般熬法。宇文暄这种小事你就不要管了!”




梅长苏轻轻摇头,“若不是因为我,宇文暄也没机会见到我朝中内斗,不处理好他,我会心中难安。”




“话也不能这么说,”蒙挚不甚赞同,“太子和誉王早就斗得象乌眼鸡似的了,天下谁不知道?南楚那边难道就没这一类的事情?”




 “至少这些年南楚朝中平顺,渐至政通人和的佳境。”梅长苏眸中尽是忧心,“除了缅夷之乱,并没有大的麻烦。如果我朝继续这样内耗下去,一旦对强邻失去威慑,难免会招来觊觎之心。”




 “你啊……”蒙挚无可奈何地叹气,明楼深受感动,深深的看了梅长苏一眼。蒙挚豪气十足地保证道,“你放心,猎场上有靖王殿下在,一定会显出我们的军威让宇文暄他们好好开开眼界。”




“小殊,你好好休息吧。”萧景琰回过神来,想着他们在这梅长苏根本没法休息,“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南楚对我大梁有觊觎之心。”转而看向明楼,目光温柔,“我先去上朝了。”




明楼回萧景琰一个微笑,看萧景琰离开,给梅长苏倒了杯热水,“喝水么?”




“谢谢!”梅长苏接过,他已经好了很多,昨晚经历的事情太多身体才会受不住,幸亏一早服过护心丹,不然怕是现在还不会醒。




“要不要再睡会?”明楼困顿的问到,梅长苏一时也想不到能和明楼说些什么,他和明楼能聊的只有萧景琰,而他现在不想聊这个,喝了一口水,把杯子递给明楼,拉过被子躺了下去。




明楼看着梅长苏的侧脸,想起了那次明台被他打了,然后发烧的那回,也是这样虚弱的裹在被子里,明楼帮忙掖了掖被角,在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明公馆,跟着在一旁靠着睡了过去。飞流一大早过来喊苏哥哥吃早饭的时候就看到他的明楼哥哥不知何时睡在了苏哥哥一旁,“楼哥哥?”




明楼迷糊着醒来,“飞流?”,梅长苏跟着也醒了过来,看明楼还在,想说昨晚的一切不是梦,萧景琰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后面的事情如何是好。




“楼哥哥!”飞流来回转头看着两人,“苏哥哥!”




“飞流,让黎纲给你蔺晨哥哥写信,让他来金陵!”飞流苦着脸,嘟着嘴不情愿的看着梅长苏。“不要!”




“飞流乖!”梅长苏安慰到,“蔺晨哥哥会带礼物过来!”




“不要!”




“飞流,不想让蔺晨哥哥知道我们飞流会写字了么?”明楼笑着摸了摸飞流的头,“飞流的字写得很好哦!”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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